仅仅通过外部表现来推测内里的变化是不够的,因为这样得到的内里变化属于隔皮猜瓜的推测,我们必须要直接把握内里的变化。内里的气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们只要在体表找到几个气口,摸一摸就能知道内里的气的状态了。体表的气口又叫“脉口”,相当于西医的浅表动脉搏动。最初气口的位置很多,后来确立了独取手太阴脉口的诊法,又叫独取寸口诊法,通过这个“口”感受内里气的状态。在《内经》中我们可以找到这种诊脉部位演变的相应资料,在以后的文章中会详细考证。

      古人认为脉搏的搏动不是因心脏运动引起的。古人认为所有的脉搏搏动都是气推动血的运行产生的,就像自然中的河流最后汇聚到大海,大海与河流都有波浪,大海中水最多,但是我们不能就此认为是大海的波浪推动河流的波浪。同样道理,古人认为心脏为脉之聚集，虽然搏动最强,但古人不认为是心脏的搏动带动全身血的搏动,而是因气的推动而产生脉的博动。

       病人平心静气,我们静静地体会寸口内气的状态,体察气是处于拘紧状态、膨胀状态、黏滞状态、耗散状态,还是收藏状态。我们可以清楚而真实地感受到指下脉搏的状态,《内经》中用了很多文字来描述这不同状态的气与手指接触时指下的感觉,可以仔细阅读《素问·平人气象论》《素问・玉机真脏论》等。体会气的状态才能更好地体会脉搏的感觉,不要说自己手指不敏感摸不准脉,摸不准脉的最大问题是你不能够体会到处于不同五脏病的气的状态。脉好摸,但脉理难明,下面我试着用另一种语来阐释这几种脉。

      肝脉弦,心脉钩,脾脉代,肺脉毛,肾脉石。古人用了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五种物体来描述脉搏在指下的感觉,将抽象的感觉形象化。

      肝脉弦,弦就是琴弦或弓弦,把一根绳子绷紧拉直就是弦。想一想当人紧张,全身肌肉会紧张僵硬,气的状态就是紧在一起,像一根绳子忽然绷直的感觉。脉体较细,最强搏动位置较沉,说明病人当下为肝病。

      心脉钩,钩就是钩子,挂东西用的钩子。脉搏像滚动的钩子一样从指下滑过,脉搏下落时有回卷的感觉,有点像沸腾的水泡的感觉，又有点像珠子在指下滑动的感觉。脉位一般中偏浮或浮,想想当人处于激动状态,血脉涌盛的气的状态,说明病人当下为心病。

      脾脉代,关于代脉,《内经》中有两种，一种是脾脉的代,一种是表示气衰的代。两个代不同,脾脉的代同“带”,为腰带、飘带之意,是指脉体宽泛的感觉,摸到脉后指稍用力,脉搏就变得很宽泛,一般脉的边界模糊,有点像按压气球的感觉,最强的脉搏搏动位于脉管的中间,想一想人处于懒散状态,血脉黏腻的气的状态,说明病人当下为脾病。另一种代是更代之意,脉的力度乍大年乍小,代

       肺脉毛,毛就是动物的皮毛。脉搏在浮取位能摸到一层细细的脉,用力下按脉的力量会减弱,这说明内里的气浮于表,说明病人当下为肺病。

        肾脉石,石就是石头,是一种脉搏指坚硬有形的感觉。脉搏在浮取时有一种坚硬的外壳的感觉,脉搏深处较浅层稍微有力,深层摸到脉搏的感觉有点像钩脉,想想人在受寒情况下打哆嗦时气的状态,说明病人当下为肾病。

       以上这五种脉象说起来简单,临床时,需要静下心来慢慢地感受。首先要准确感受天地及人体在不同状态下气的变化,然后感觉指下脉搏更像天地中的哪种状态。

       强烈建议大家打开《内经》,细细品读经典对五脏脉的描述,要能体会到经典文字所阐述的这五种脉象,准确地区分五脏脉是中医非常重要的基本功。

       在《内经》阐述的五脏脉的特点之外,《难经》用另一种方式阐述了五脏脉,虽然两种阐述的语言不同,感觉脉的侧重点不同,但是两本经典所描述的五脏脉及五脏的状态是一致的，我们亦可以拿来借鉴。

      《难经》摸五脏脉条理分明,浮取心与肺沉取肝与肾,脾在中央。具体操作就是:感觉一下脉搏的最强搏动位置。脉搏的最强搏动位置在脉管表层的浮位,那病人当下不是心病就是肺病,浮而散大为心病,浮而短涩为肺病。最强脉搏位置在脉管底层的沉位,那病人当下不是肝病就是肾病,沉牢而长为肝病,按之濡举指来实为肾病;脉搏的最强搏动位置位于脉管中央就是脾病。这里有一点要说明,瘦人与胖人血管走行位置不同,瘦人一般血管走行偏浅,胖人偏深。因此我们不能通过血管走行的深浅判断病人脉的浮沉,而是在摸到脉后感觉脉的最有力的点是在脉管的顶端还是底端,这样才能判断出病人气的状态。

       同一个病人,我们无论是用《内经》的方法还是用《难经》的方法,通过脉诊判断出的五脏病应该相同。有人可能会问:用《难经》的方法摸到脉在中央,但是脉搏弦细该如何判断?这就要弄明白脉理,我们说的脉细、脉宽是相对概念,有人天生脉管就细,我们不能机械定义一个数值,宽于这个数值的为宽,窄于这个数值的为细,这不符合中医思维,也没有临床实用价值。明白了脉的宽与细为相对概念，那如果脉搏在中位搏动,脉体自然相对就是宽大,因此只要脉的最强力在脉管中央,这个脉定是代脉,为脾病。如果还有类似的脉诊问题,不要急着发问,静下心来多反复读读《内经》与《难经》相应的篇章,感受一下他们描述的状态,找几个病人或家人静下心来体会一下脉博,疑惑应该很容易自己解开。

       有人会问:历史上这么多人论脉,各有各的体系,千奇百怪各自为法,如何知道我们理解的经典脉诊方法是正确的呢?或者我们摸完脉后如何知道自己摸脉是否正确。这就要看外证,如果我们摸脉判断病人是肝病,病人外在的表现也是肝病、筋病,症状诸风掉眩,诸暴强直之类,这就说明我们摸对了,没有相应症状就说明我们摸错了。

表气衰,我们下文还会提到这种脉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