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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K钻石突变的皇冠疗效
近年来,随着医学研究的飞速发展,创新药物和治疗方案纷纷问世,但目前临床医生对少见靶点的认知仍有不足,在精准检测、靶向药物使用、预后保障等环节中均存在困境。为了提升临床专家对肺癌少见靶点的诊疗水平,“北京健康促进会联合医学界”特发起“临床实战荟——肺癌少见靶点规范化提升项目”,向广大肺癌领域医生征集ALK基因融合/重排(ALK+)非小细胞肺癌(NSCLC)病例,通过深入病例解读,分享相关诊治经验与思路,共同探索肺癌少见靶点的诊疗新路径,为患者带来更好的治疗结果。
有着“钻石突变”的ALK靶点,即便是已经被诊断为晚期阶段,患者通过使用靶向药治疗,仍然可以实现较好的预后。比如,三代ALK-TKI在一线治疗CROWN研究中展现了超长无进展生存期(PFS),尽管目前CROWN研究中洛拉替尼一线治疗的中位PFS尚未达到,来自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的Sai-Hong Ignatius Ou教授假设洛拉替尼的PFS率每年均匀下降5%(从2年PFS率68.2%→3年PFS率63.5%),预测洛拉替尼在第5、6年的PFS率将维持在50%上下,也就是中位PFS将接近70个月[1],为ALK+NSCLC患者带来全新的一线PFS新高度。
本期“临床实战荟”将分享一例31岁的女性患者,在产后50天被诊断为ALK+晚期肺腺癌。她作为CROWN研究的受试者,一线使用洛拉替尼至今,获得了优异的疗效,疗效评估部分缓解(PR)接近完全缓解(CR),PFS超过67个月,这个真实世界的超5年长生存病例体现了洛拉替尼一线治疗的强悍实力,也验证了Ou教授预测的可靠性。该病例由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陈君君教授提供,同时邀请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周建娅教授进行点评。
病例简介
一、基本情况
基本信息:女,31岁
初诊时间:2018年6月7日
初诊主诉:痰血3天
现病史:患者3天前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少量咯血,痰中带血,伴咳嗽,前胸及后背部疼痛,自觉低热,未测体温,于当地诊所就诊,予青霉素抗感染对症治疗。1天前外院就诊,查肺部CT提示:右侧胸腔混杂密度影,考虑胸腔积液伴出血;右肺中下叶感染,左肺少许慢性感染。患者遂至我院就诊,拟“肺部感染”收住入院。
既往史:产后50天,1月前曾有右侧乳腺炎病史,余无特殊。
入院检查:
体格检查:神志清,精神可,浅表淋巴结未及肿大,气管居中,心律齐,右下肺呼吸音降低,余肺部听诊无殊,未闻及明显干湿性啰音;心律齐,未闻及明显病理性杂音,腹软,无压痛及反跳痛,肝脾肋下未触及,双下肢无浮肿,神经系统检查阴性;ECOG评分=1分。
2018年6月7日,胸部增强CT:右侧肺门占位可疑,建议支气管镜检查。右肺感染,右侧中等量胸腔积液伴右肺膨胀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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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2018年6月7日胸部增强CT
2018年6月12日,PET-CT:1、右肺下叶近肺门处囊实性混杂密度肿块影,似有包膜,实性部分位于近端,呈FDG代谢增高,病灶内见更低密度影,呈FDG代谢减低,囊性部分位于远端,囊性伴出血可能,呈FDG代谢减低,考虑恶性病变可能,建议实性部分活检明确诊断,右肺中叶支气管及右肺下叶基底段部分支气管受压,右肺中叶及下叶远端部分肺叶不张,双侧胸腔少量积液;2、右肺门、纵隔内(上腔静脉后、上纵隔)、双侧锁骨下窝见多发淋巴结显示,FDG代谢增高,考虑淋巴结转移可能;余全身(包括脑)PET/CT显像未见FDG代谢异常增高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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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2018年6月12日PET-CT
2018年6月13日,支气管镜:右中间、右下叶外压性狭窄,可见血迹
2018年6月13日,超声支气管镜:探及4R组淋巴结肿大,予以超声支气管镜及镜下针吸活检术(EBUS-TB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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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2018年6月13日支气管镜和超声支气管镜检查
2018年6月20日(右下后基底)小片肺组织(EBUS-TBNA,4R组淋巴结)肺腺癌CK7(+),Ki-67(+),TTF-1(+),NapsinA(+),CK5/6(灶+),P63(灶+);补做PD-1(-)
2018年6月21日(胸腔积液)病理:找到少量异型细胞团,腺癌难以除外
2018年6月25日 基因检测(院内病理科,10基因荧光ARMS-PCR法):EML4-ALK基因融合
2018年7月5日,头颅增强MRI:未见异常改变
临床诊断:右肺腺癌,cT4N3M1a,IV期,ALK(+)
二、治疗经过
2018年7月5日—至今,患者入组CROWN研究,随机分配至A组,开始口服洛拉替尼(100mg QD)作为一线治疗药物。
三、疗效评估
洛拉替尼治疗后的影像学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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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洛拉替尼治疗前、1个月+后的胸部CT对比图
患者治疗1个月+后复查,肺部病灶体积明显缩小,最大直径由6.06cm(基线)→3.72cm(1个月+后),胸腔积液完全吸收,疗效评估:P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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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洛拉替尼治疗3/5/7/9/14/47/58/64个月+后的胸部CT对比图和疗效评估结果
患者按研究计划,定期随访复查,2023年9月21日,末次评估头颅增强MRI:未见明显异常征象,患者在随访期间,肺部病灶持续缩小,目前该患者PFS已达67个月+,肿瘤仍未有进展迹象,疗效评估:PR,接近CR。
洛拉替尼的安全性管理:
该患者在治疗期间曾出现高甘油三酯血症和高胆固醇血症,常见不良反应事件评价标准(CTCAE)皆在3级以内,予瑞舒伐他汀钙和阿昔莫司治疗,治疗后降至1-2级;增重(CTCAE 3级),建议患者控制饮食,积极锻炼,必要时内分泌科就诊,考虑患者获益大于风险,整体可耐受,继续服用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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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洛拉替尼治疗期间,患者的甘油三酯指标变化趋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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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洛拉替尼治疗期间,患者的总胆固醇指标变化趋势图
四、病例总结
患者女性,31岁,因痰血3天就诊,经检查诊断为右侧肺腺癌,cT4N3M1a,IV期,ALK(+)。患者自2018年7月6日起,入组CROWN研究,服用洛拉替尼(100mg QD)治疗。治疗1个月后,肺部病灶体积明显缩小,胸腔积液完全吸收,疗效评估为PR。患者按研究计划定期随访复查,肺部病灶持续缩小,目前PFS已达67个月+,肿瘤仍未有进展迹象,疗效评估PR,接近CR。在治疗期间,患者出现高甘油三酯血症、高胆固醇血症和增重的不良事件(AE),经积极处理治疗后,CTCAE皆降至1-2级,整体可耐受,安全性可管可控。
专家点评
目前靶向治疗已成为ALK+晚期NSCLC的一线治疗首选方法[2],二代ALK-TKI药物的PFS在24个月左右[3],三代洛拉替尼体现了更长的生存疗效[4]。全球性的III期临床CROWN研究[5-6],纳入了296名未经治疗的ALK+晚期NSCLC患者,按1:1比例随机分组接受洛拉替尼或克唑替尼治疗。主要研究终点为盲法独立评审委员会(BICR)评估的PFS。结果显示,洛拉替尼组的中位PFS已经超过3年(36.7个月仍未成熟),显著优于克唑替尼组(9.3个月)。洛拉替尼的3年PFS率为63.5%,是克唑替尼组的3倍以上,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使患者3年PFS率超过60%的ALK-TKI药物[7]。洛拉替尼组与克唑替尼组的风险比(HR)低至0.27(95%CI,0.184-0.388),显著降低73%的疾病进展和死亡风险。在2023年的世界肺癌大会(WCLC)上一项NMA研究[8](当中包含13项随机对照研究)显示,洛拉替尼一线治疗的PFS无论在数值上或统计学上都显著优于阿来替尼[HR:0.61(0.39,0.97)]和布格替尼[HR:0.57(0.35,0.93)]。
此外,对于基线无脑转移的患者,预防或延缓脑转移的出现对患者的长期生存具有巨大获益。CROWN研究中洛拉替尼组112例基线无脑转移患者在3年间仅有1例患者发生脑转移,3年无颅内进展率高达99%,与克唑替尼相比颅内进展风险显著降低98%。此例中患者使用洛拉替尼超过5年未出现脑转移,也是其延缓颅内病灶发生的真实体现。
在安全性方面[9],洛拉替尼的耐受性普遍良好,其不良事件多为轻至中度,通常可通过剂量调整和/或标准医疗干预进行管理。此例中,患者仅出现了高脂血症和体重增加,未出现CNS反应。
洛拉替尼于2022年4月在国内获批上市,并在2023成功纳入国家医保目录,被国内外指南一线治疗优先推荐。在临床实践中,应将疗效更好的药物优先用于一线治疗,降低CNS进展风险,最大化患者的PFS获益。
点评专家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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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娅 教授
博士生导师 主任医师
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呼吸内科副主任(主持工作)
浙江省呼吸系统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主任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理事 非小细胞肺癌专委会委员
中华医学会呼吸分会烟草病学组委员
浙江省抗癌协会肺癌专委会青委 肿瘤标记物专委会委员
国家药监总局新药核查专员
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医院Sidney Kimmel癌症中心访问学者
主持国家自然基金3项,发表第一作者SCI论文10余篇,主参多项国际多中心临床试验
病例提供专家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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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君君 医生
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呼吸内科主治医师
发表SCI多篇,主持浙江省自然科学基金1项,参与多项国家级及省级科研基金项目
参考文献:
[1] Ou S H I, Lee A T M, Nagasaka M. From preclinical efficacy to 2022 updated CROWN trial, lorlatinib is the preferred 1st-line treatment of advanced ALK+ NSCLC[J]. Critical Reviews in Oncology/Hematology, 2023: 104019.
[2] 李霏,洪成雨,郑建,等. ALK 抑制剂治疗克唑替尼耐药非 小细胞肺癌有效性的 Meta 分析[J]. 现代肿瘤医学,2021, 29( 16) : 2826-2832.
[3] Katayama R, Khan TM, Benes C, et al. Therapeutic strategies to overcome crizotinib resistance in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s harboring the fusion oncogene EML4-ALK. Proc Natl Acad Sci U S A, 2011, 108(18): 7535-7540. doi: 10.1073/pnas.1019559108
[4] Solomon B J, Besse B, Bauer T M, et al. Lorlatinib in patients with ALK-positive non-small-cell lung cancer: results from a global phase 2 study[J]. The Lancet Oncology, 2018, 19(12): 1654-1667.
[5] Shaw AT, Bauer TM, de Marinis F, et al. First-line lorlatinib or crizotinib in advanced ALK-positive lung cancer. N Engl J Med, 2020, 383(21): 2018-2029. doi: 10.1056/NEJMoa2027187
[6] Benjamin J. Solomon, et al. Updated Efficacy and Safety From the Phase 3 CROWN Study of First-Line Lorlatinib vs Crizotinib in Advanced Anaplastic Lymphoma Kinase (ALK)–Positive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NSCLC). AACR 2022, Abstract #CT223
[7] Solomon BJ, et al. Lancet Respir Med. 2023 Apr;11(4):354-366
[8] Sai-Hong Ignatius Ou.First-line (1L) Lorlatinib in Patients with ALK-Positive aNSCLC_ Updated Network Meta-Analysis (NMA) and Review of Ten NMAs.2023WCLC, P2.10-14.
[9] 周清,陆舜,李勇等.洛拉替尼特殊不良反应管理中国专家共识[J].中国肺癌杂志,2022,25(08):555-566.
[10]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指南工作委员会.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非小细胞肺癌诊疗指南[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23: 1-187.
* 此文仅用于向医学人士提供科学信息,不代表本平台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