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摄影，又叫照相、拍照、拍相片、摄像（后来专指拍摄动态影像），总之本质上指的都是一件事，原理上就是通过凸透镜，把镜片前面的物体形态成像在镜片后面的感光片或感光元件上。</p><p class="ql-block"> 摄影这种事是哪个国家的什么人发明的，我曾经了解过，但现在早已忘记了，本文目的不在谈论摄影发展史，所以我也懒得再回过头去重新查阅那些书本资料。但从工艺技术的角度，对摄影这件事倒是可以说道说道，因为这与我曾经的具体工作有关系。</p><p class="ql-block"> 以下所讲，都是根据我个人年轻时学习了解和掌握的一些浅显的知识，并且有的事情已经过去四十多年，记忆不准，难免有误，希望读者中的行家在文后给予指正。</p> 关于“湿版照相”这个概念，现在的普通人可能根本没有听说过，即使在我年轻时那个年代，除了极少专业工作者接触，绝大多数人也不了解。 从工艺技术角度讲，在数码照相技术发明之前，人们都是通过用化学感光材料进行曝光和化学反应来获得物体影像的，比如黑白胶卷和彩色胶卷，而在后来数码照相技术普遍推广的同时，很长时间内这种光化学照相技术仍被不同领域使用。光化学照相技术从它的发展历程上说，大体分为湿版照相和干版照相两个工艺发展阶段，人们最先发明了湿版照相工艺。湿版照相的照相底版通常用玻璃作片基，在玻璃上人工手动涂布一层感光液作感光涂层，感光涂层在曝光前、曝光中、曝光后直至显影前，都保持处在湿润状态，当然显影时更是与液体接触，直到定影结束，检查成像符合要求后，才把感光片冲洗干净彻底晾干，这就是湿版照相的大体流程。这种感光片不能提前事先预制，只能在照相时现制现用，始终保持湿润状态，一旦感光涂层在显影前就干了，就无法通过后面的手段得到需要的结果，片子只能报废。由于其存在许多弊端，后来又发明了干版照相工艺并逐渐取代了前者，而所谓干版照相，顾名思义，就是曝光前、曝光期间感光涂层面是干的。这几乎是革命性的变化，意味着感光片可以提前预制，可以大规模工业化生产，只要保护好使其在应用前不见光，可以相对长时间地储存备用。最初的干片片基也是用玻璃，比如很早前照相馆里曾经使用，在暗室中把干片夹在一个木制暗盒里，然后装到座机上使用。随着时代进步，人们发明了柔性材料片基，既轻便又不易碎，因此才有了以后的平面单张胶片和胶卷，既方便使用，又便于大量携带远行。 在人们还只能进行黑白片摄影时，这湿、干两个阶段通常都是采用的银盐成像法。所谓银盐成像法，就是利用银粒子的光反应和化学反应特性，将银成分与其他化学成分按一定配方比例制成感光液，均匀涂布在某种透明片基上形成感光层，然后同过照相机曝光让感光层面受光，通俗说就是“照相”，再将受光后的感光体进行显影、定影等一系列化学反应处理，从而得到固定的物体影像，这个化学反应处理过程，可以理解为以前人们常说的“冲胶卷”，比如以前常见的冲洗好的黑白胶卷和照相馆交给你的黑白底片。这个影像与被摄物体的明暗、阴阳正好相反，所以通常叫阴片或负片。再用灯光把这负片上的影像透射到另一种感光体上，也经过一番显影定影化学处理，就得到与原被摄物体明暗、阴阳、正负基本相同的正像，这个过程可以理解为以前人们俗称的“洗相片”。 按用途不同，摄影可粗略分为普通摄影和专业摄影。这里所说的普通摄影，指的是人们日常以人物、风光、花卉、动物等为拍摄对象的摄影活动，这其中的摄影者又分为普通大众和以这种摄影为职业的摄影人，而这类摄影人中包括摄影记者和其他职业摄影师、摄影家等，其摄影工具就是人们常见的照相机和如长枪短炮式的各种镜头。而这里所说的专业摄影，是指某些工业行业、医学、科研、地理测绘等领域的专门摄影工作，这些摄影工作多为某一领域一系列工作程序中的一个环节，或叫一个工种，其摄影结果往往是为下一个环节提供条件，摄影工具则有大型工业照相机、医学X光机、航拍照相设备等，拍摄对象各行业各领域范围不同，种类繁多，无法细述，各行业照相设备也差异巨大。 我参加工作学的就是印刷工业摄影，而我最早干的，就是人类发明的几乎最原始的照相工艺：湿版照相。下面就费点口舌多啰嗦几句，让不懂的人大概了解一下湿版照相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就从我自己的工作，我自己曾经使用过的设备和我所处的场所说起。 我的工作场所有三个房间，连在一起结构呈L形，依次说就是前面一间最大的是曝光操作的明室，后面一间是暗室，暗室右边隔壁是冲洗操作的明室。暗室与曝光明室、暗室与冲洗明室之间各有一道门，每个门上都有一个直径比门宽的半圆形门棚，围着门棚半圆弧向下垂挂着两幅黑红两层棉布制作的垂地门帘，两帘之间交错重叠一小部分，为的是严密遮挡光线。放下门帘时，在门帘与木门之间形成一个半圆形立体密闭空间（理论上应该如此），其作用是让人每次进出暗室都要分两个步骤，避免外部光线进入暗室。比如进暗室工作时，先进入门帘与门之间这个空间，然后将门帘摆弄好，尽量遮挡严实，再开门进门，进去后再将门关严，两道遮挡最大限度减少外部光线进入暗室，工作中需要出暗室时则顺序相反。 我的第一台照相机是最老式的，主体是木制结构，很大，行业术语叫“对开卧式照相机”，相机本身已经老旧，是从一个单位承接来的。机身由导轨横梁、原稿架、镜头箱和底片箱四大主要部分组成，镜头箱与底片箱之间用巨大的黑色伸缩蛇皮箱连接，与前些年照相馆里的老式座机道理相同，只不过体型差距巨大。现在准确尺寸记不住了，大概吧，照相机导轨横梁约六米多长（应该只多不少，因为记忆里一直是八米的印象，但年代久远，记忆有点模糊，实物又早已消失，现在难以确认，为了叙述方便就按六米说吧），由横截面二十厘米见方、六米长的两根木梁为主体，下面前后有四个木制基座做支撑，每根木梁上面各镶嵌一条三十毫米直径、六米长的圆形钢轨，稿架箱和镜头箱凭底部安装的滚轮就架设在这两根钢轨上，在两根钢轨之间另有两根与钢轨平行的同样六米长的大螺杆作为传动机构，各用一个异形螺母将稿架箱和镜头箱分别各与其中一条螺杆活性连接，螺杆在暗室这端装有手轮摇柄，分别摇转两个摇柄，可以驱动稿架和镜头前后移动，用以调整物距和像距，控制成像的大小和成像清晰度。镜头一开始用的是国产的焦距四百五十毫米镜头，不久花一万多元（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一万多元）买了日本尼康工业专用镜头，极为高档精致，镜片直径约一百二十毫米，焦距九百毫米（定焦），光圈好像是f8～f45,金属镜筒约十五厘米长，自带法兰盘，用六个小螺栓将镜头固定在照相机镜头箱前。因为在室内这几米距离内，九百毫米镜头成像景深极短，仅用于拍照平面纸张图稿。用380V的四个1000W高压氙灯作照明，原稿架两侧一边两个。在当时，高压氙灯发出的光其光谱被认为比较接近日光。 <p class="ql-block">　　由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以前，国家整体工业技术还相对比较落后，机械设备制造水平也不高，虽然世界上早已有了干版、干片照相工艺，但在我国的大部分印刷厂，尤其是中小型印刷厂，还在沿用湿版照相工艺。直到后来国内一些机械设备厂家研制生产了较为先进的电动照相机，感光材料厂家生产出国产的工业用感光软片（我当时使用的是保定乐凯胶片厂生产的），中小印刷厂才把湿版照相这种落后的照相工艺逐渐淘汰掉。</p> 因为湿版照相是用玻璃板作为片基，所以好听的“摄影工作”的第一项准备工作是裁玻璃、磨玻璃，准备片基。把买来的一箱箱大玻璃先进行挑选，要求每张玻璃必须平整、无波纹、无杂质、无气泡、无划痕，然后按需要裁切成大小不同的规格。这时的工作就如同一个修门窗的工人，身边一把玻璃刀，一条刻度超过一百二十厘米的有机玻璃长条尺或钢板尺，一个钢卷尺，一小桶煤油。把买来的大玻璃取出一张，铺在巨大的案台上，根据需要的规格大小合理规划如何裁切，尽量大小规格套裁，充分利用。量好尺寸后，一手按住直尺，一手用蘸了煤油的医用药棉擦拭直尺边将要下刀处，目的是去污去尘，防止损害玻璃刀上的钻石（或称金刚石），然后才开始下刀。下刀时要掌握好下刀角度，不管多长距离，从头到尾一划而过，一气呵成，中间不能停顿，否则可能裁切失败造成浪费。四毫米厚的大玻璃，边长有的超过一米二，划完刀后，将刀痕处移至案台边沿，与案台边平行，双手握住悬在案台外的那部分玻璃的两边，猛然一个顿挫用力的动作，砰的一声玻璃就被掰成两部分。 <p class="ql-block">　　印刷行业上最主要的行业术语之一就是纸张开面尺寸，是从造纸厂出厂的一张单张纸依次对折分切形成的尺寸。一张造纸厂出厂的整张纸不进行裁切，叫全开纸；将其对折分切成两张，则每张叫对开，再将对开纸对折分切成两张，则每张叫四开，依次类推，下面就有八开、十六开、三十二开、六十四开等等尺寸，也就是整张纸的几分之一，一般书籍的版权页上都有这方面的标注，所谓“开”，可以理解为就是切开、裁开。举个直观的例子，两张完全展开的人民日报上下对接在一起叫全开，一张展开的人民日报叫对开，其中一个版面叫四开，普通的期刊杂志尺寸多为十六开，过去一般的书本是三十二开，小学生用的《新华字典》是六十四开。国际上纸张尺寸与我国以前常用尺寸有差别，比我国的大，其尺寸叫法为A3、A4等，相对应于我国的八开、十六开，但长宽都大几毫米，具体不再细述。</p> 我需要的最小是八开的玻璃，最大的是对开（600mm×800mm×4mm，比纸张的幅面要大些），所以我的照相机叫“卧式对开照相机”，而“卧式”是指它像横卧在地上。裁切好玻璃后，下道程序就是磨玻璃，要把玻璃四边四角磨圆滑，防止工作中割伤手。磨玻璃是个全手工活，单调乏味、噪音极强。磨玻璃时把一张玻璃板放在案台上，把需要磨的一边探出案台外一点，一手按住玻璃，一手握着一块砂轮，把砂轮蘸些水，沿着玻璃每边的上下两个棱角推过去，拉回来，哗哗作响，动静极大，别人隔几道门都能听见。磨圆边角后，将其浸泡在一个盛满稀释硝酸液体的塑料槽内，目的是为了便于后面的清洗去污。 <p class="ql-block">　　在暗室里和右侧隔壁的另一个冲洗操作室，各有一个工作用的一米五见方、三十多厘米深的水泥大水池，每个池子里都放置一个直径25 厘米的木制半球形的墩子，圆球面朝上，这是操作玻璃的关键支撑点，处理玻璃板、玻璃底版的大量工作都在这个圆木墩上进行。把硝酸槽里浸泡好的玻璃板取出，放在圆木墩上，圆木墩顶点支撑在玻璃板的中心点，一手把着玻璃板边角，一手持毛板刷子清刷玻璃板表面脏污，然后用橡胶水管冲洗，两面都清刷干净后，竖起玻璃板将水控干，再放回圆木墩上，将事先溶解好的工业蛋白液（就是鸡蛋清）适量倒在玻璃板中心，然后双手操作玻璃板左右前后倾转，让蛋白液从中心向四边均匀流散，最后布满整个玻璃板面，然后把它垂直放到一个专用木架上自然晾干备用，这就是一张还没有感光涂层的片基。涂布那层蛋白液的目的，是为后面照相时涂布的感光液能与玻璃板紧密牢固的结合，而且蛋白液是透明的，不影响底版在后面工序的使用。当然平时要准备好许多块大大小小规格不同的玻璃板，储存在专用大木柜里备用</p> 照相所用的感光液、显影液、定影液等药品都是自己配制，所有化学药品都是采购分析纯级别的，也就是所需成分含量几乎是百分之百，没有任何杂质，一般可用于化学实验；乙醇用的是无水乙醇（一般医用乙醇是75%的）；配药用水都是蒸馏水。为了配药，玻璃量杯、波密度计和天平称是必不可少的衡量工具。 <p class="ql-block">　　感光液成分有溴化银、碘化银和克罗甸棉胶等（已过近四十年，有些成分记不清楚了，包括感光液是用乙醇还是用蒸馏水溶解调配的，还是两样都有，所有成分是按什么配方比例，现在实在想不起来了，后面所说的显影液、定影液中有的个别成分也许有误），因为含有碘成分，配制好的感光液色泽会逐渐变深，如同红葡萄酒，需储存在深棕色玻璃瓶里，放到木柜里避光保存。暗室里除了有那个大水池，还另有两个能容纳最大规格玻璃板的大塑料槽，一个里面盛有半槽深的硝酸银和蒸馏水配制的显影液，另一个盛的是硫代硫酸钠、亚硫酸钠、溴化钾、冰乙酸和蒸馏水配制的定影液。</p> <p class="ql-block">　　前期准备工作大致如此，下面说说照相流程。</p><p class="ql-block"> 整个照相工作流程是这样的：开始照相时，先将需要拍照的原稿（比如一张黑白线条的地图）放到原稿架上夹好，面对镜头；点亮高压氙灯对原稿进行照明布光，要求是光线入射角合适，布光均匀；然后摘掉镜头盖，调整到最大光圈，再进入只亮着两盏小红灯的暗室进行对焦操作。如同照相馆的座机，底片架上夹着一块一米见方的单面磨砂玻璃，磨砂面向前冲着镜头，用来承接投影，观察成像效果，调整成像尺寸及清晰度。调整手段就是分别摇转那两个摇柄，通过那两根螺杆，分别驱动原稿架和镜头箱前后移动，最后达到所要的图像尺寸和清晰度。至于尺寸是否合适，就靠手持一把一米长的透明有机玻璃长条尺，紧贴在毛玻璃面（在朝向镜头一侧），瞪大眼睛观察测量。成像尺寸、清晰度符合要求后，对焦（通常也称对光）结束，将毛玻璃从底片架上取下来放到一边，先到曝光明室将镜头盖盖上，将光圈调整到需要大小，将暗室与曝光明室和暗室与冲洗明室之间两扇门的黑红布门帘遮挡严密，再关好门防止漏光，后面的操作就都是在只点着两个10W小红灯泡（一个在暗室水池上方，一个在照相机底版架后上方）的黑暗状态下进行。人从强烈的高压氙灯照明状态刚进入暗室时几乎什么也看不见，需要适应一会儿。从木柜里取出一块尺寸符合需要的玻璃板（没有涂布感光液前叫玻璃板，涂布感光液后叫玻璃底版）放到暗室这个圆木墩上，如前涂布蛋白液那样操作，将事先调制好的感光液适量倒在玻璃板（有蛋白的一面）中心，左摇右转地均匀涂布在整个版面，动作要快，趁着湿赶紧架到照相机底版架上，药膜面向前，然后开门、出门、关门、掀帘、出帘、遮帘，来到曝光明室，这时高压氙灯还一直亮着，打开镜头盖，看着手表计算曝光时间（一是老式照相机没有快门；二是湿版照相感光液的感光度低，感光速度慢，全凭人的经验控制），十秒左右盖上镜头盖，曝光结束。关闭高压氙灯，回到暗室，从相机上取下玻璃底版，药膜面向上浸泡到事先准备好的硝酸银显影液里。这时显影液里的银粒子就会逐渐沉积在底版中接受了白光照射的部分（原稿的白色部分），使这部分逐渐变黑（理论上讲也变厚）；而底版上对应原稿中黑色线条的部分没有或极少受光，就几乎没有或极少银粒子沉积，呈现为乳白色线条（暗室红色灯光环境下的视觉效果），这一黑一白的变化，就使影像逐渐清晰，这就是显影。大约三分钟左右，待显影适当（凭视觉效果和经验）后再取出，简单冲洗一下残留的显影液，再放进定影液里，定影液就会把乳白色的线条部分溶解掉，成为透明的线条，使影像固定，这时即使遇到白光，版面也不会再发生什么变化，这就是定影。定影结束后，再取出放到圆木墩上用橡皮管子喷水冲洗版面，简单冲洗后就可以打开室内白色照明灯，来到隔壁冲洗明室观察底版效果。如果哪里线条不通透，再用药棉从事先溶解好的半盆氰化钾液（剧毒，就是间谍常用来作案或自杀的那种东西）中蘸取一些，对线条不通的地方进行滴注减薄处理，基本符合要求了，冲洗干净，在版面上再倒适量蛋白液，左摇右晃涂布均匀，目的是保护版面，之后放到专用玻璃架子上晾干，就成为一张底版。后面就交给下道工序了，本质上如同已经冲洗好的普通照相胶卷或底片，下道工序就如同洗相片，只不过专业上叫制印刷版。早期报纸书刊上的照片、图案印刷前的制版，都要经历这个过程。这就是大体的湿版照相工艺，后面其他工序细节不再啰嗦。</p> <p class="ql-block">　　这种湿版照相工艺由于感光液的感光度低，成像效果反差大，按行业语言说就是“硬”，即黑的地方黑，白的地方白（透明），不适合表现自然界中间灰色渐变过渡阶段，所以最适合拍摄黑白线条图，比如黑白版画，比如黑色线条绘制的地图，比如翻拍书页文字等，所以最有利于印刷制版，而不适合拍摄人物、动物、自然风光等。许多人大概还记得过去买胶卷时，一般都买21定的，有些专业人员会买100定、200定或400定的，数字越大感光度越高，感光速度越快，需要的曝光时间越短，而感光度越高其影像反差就越小，越柔和。湿版照相感光液的感光度要比21定低多了，具体是多少没有见到资料介绍。</p> 湿版照相这种工艺有毒有害，算是有害工种，每天与重毒、剧毒、强酸、弱酸和挥发性化学品打交道，工作间里弥漫着药味，外人进入有明显感觉，但工作本人的气味感觉已经麻木了。如果手上有伤口而不自知，接触了氰化物还有极大的生命危险。工作中要戴上厚橡胶手套做防护，有时不注意，手上沾染了硝酸银液，因为硝酸银液是无色透明的，在暗室中看不出来，但出了暗室一见阳光，沾染硝酸银的那部分皮肤就会逐渐变成棕褐色至巧克力色，洗不掉，只能等过几天那片皮肤自己脱落。 刚参加工作时，正值“文革”动乱结束，停滞十年的军队院校正在恢复建设，我们单位也处在筹建末期，领导信任我便安排我学习这项工作，我对此也有很高的兴趣，觉得这是个技术活，对“照相”“摄影”也有些好奇，愿意学、愿意干，后来得知有毒有害，心里也并不觉得怎样，没有过分担心。有害工种那时每月比别人多补助半斤猪肉、四两油和一斤白糖，有人还挺眼馋，但我并非为这几两肉几两油才干的。 <p class="ql-block">　　随着印刷工业进步，几年后淘汰了这种落后的湿版照相工艺，改用干版照相工艺，不用玻璃板了，片基是柔性的聚酯薄膜胶片，片子外观与医院的X光片相同，但仍用高压氙灯照明，照相机也更新为钢架结构悬吊式，也就是钢轨横梁在上方，稿架箱和镜头箱悬吊在横梁下方，方便了工作人员的走动，并且是可以电动、手动结合的半自动操作，对焦还用磨砂玻璃，但胶片是靠后面的一个吸附面板通过气泵抽真空后吸附在面板上的。</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此图是我站在对开悬吊式照相机的镜头箱前，镜头是尼康900毫米焦距镜头，工业用，最大光圈f8。</span></p> 这项工作前后干了约十多年，后来变更工作就不再直接接触了。以后九十年代中期，工业技术进步很快，干版工艺也逐渐淘汰了，小幅面的原稿改用图像扫描仪扫描，人们可以不用钻暗室了，再后来用什么工艺制版或者不用制版这道工序，我已经退休就不了解了，以后也没有再关注过。 之所以啰里啰嗦不厌其烦地讲述这些将近五十年前的事，主要是看看自己的记忆力是否还行，也为了对那段历史做个定格和纪念，其实有些化学药品名称就是在这次写本文时又偶然想起来的，前些年有的已经忘了，由于时间久远，所述难免有误。 由于这种工作的关系，参加工作不久就对普通摄影产生了兴趣，一开始借用别人的海鸥牌120双镜头相机玩儿几天，八十年代中期自己花了六百七十多块钱买了一部从日本进口的雅西卡牌135相机（那时我一个月工资不超过四十五元），自己动手并在工友的帮助下，制作了一部放大机，买了显影、定影和裁切、烘干等设备工具，每次拍完片子回到家就钻进厕所，拉上黑红布窗帘，点上红灯泡，自己冲胶卷洗相片，从此跟摄影难舍难分。从胶卷相机改玩儿数码照相机后，这套放大机、显影罐、显影盆、定影盆、裁切刀、烘干箱以及剩余的半盒公元牌相纸，现在都放在庄里老屋的书柜上面，舍不得扔，为了留个念想。 <h5>　　本照片是在珠海市情侣路边的游泳场就用手中这部相机当时自拍的，怎么拍的？猜！</h5> 说来要搞好摄影，需要灵性和悟性，有追求，肯钻研，愿吃苦，有毅力，有不怕挫折的精神，然而这些我都不具备，有时也想有所提高，但最终对自己要求不严，进步不大，仅处在闲玩儿、自娱自乐的水平，从未想在刊物上发表什么作品，也没有参加过什么摄影比赛。从开始玩儿胶卷相机起，到现在前后用过十来个相机了，坏的坏，淘汰的淘汰，送人的送人，现在还剩仨，虽然没有什么成绩，但这个爱好已是无法抛弃，恐怕要继续坚持到自己实在跑不动、端不起相机的那一天了。 <p class="ql-block">　　时光如梭，我们从写信、打电报起，到现在眼见着人们已经大谈特谈起5G、人工智能生成技术、电动汽车、航天太空站，摄影也从少数人才能端着相机数着张数拍黑白胶卷，然后把相片保存在黑纸做的相册里生怕丢失，到现在普通百姓都能用智能手机任意拍彩色照片视频并在网上尽情展示传播，种种新事物目不暇接，我们生活的这几十年，世界发生了剧烈变化，且变化还在加速，后面还会有什么奇迹发生我们难以预料，但愿能始终保持一颗好奇和愿意学习的心，去坦然迎接新事物的到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老菜</p><p class="ql-block"> 2024年5月18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