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诉]
另一边的季宴礼在察觉到女孩的动作后,手指尖轻轻跳动了下,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下一刻,又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不露声色地轻轻揉搓了下。
林鹿清在意识到自己刚刚舔到什么后,倏地把蒙在眼前的口罩墨镜全扯下来扔在一边。
没有了口罩和墨镜的遮挡,刺眼的灯光让林鹿清不受控地眯了眯眼睛。
一直在有意无意注视着她的季宴礼见她摘下口罩后面色并没有丁点儿的变化,只在她完全安静下来后才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林鹿清摘完口罩后才意识到这样岂不是会被他认出来,不过她偷偷观察了下,男人在看到她的长相时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林鹿清:“...?”
季宴礼:“?”
怎么可能呢?她可是流量演员呀!走进家门就能看到她广告牌的那种!况且,她好歹也演过几部大火的电视剧吧,更别说参加的综艺节目无数,怎么可能会有人见到自己这么淡定?不说要合照,也肯定会要个签名什么的......
季医生当然不了解她精彩纷呈的面部表情意味着什么,只称职的用口镜把她每一颗牙齿看了一遍,然后在她坏掉的那颗牙齿上停留,用口镜仔细的观察着龋齿程度。
他拿着探针耐心仔细地检查着,安静的空气里只剩下尖头摩擦牙齿的声音。
不过,不知季医生碰到了什么地方,原本安静的林鹿清吃痛出声。
“啊-”
林鹿清偏头躲过金属针,突如其来的痛意从牙齿处一直延伸到她的右半个脑袋,剧烈的疼痛让她上半身有些止不住的颤抖。这种尖锐中夹着酸软的痛感,比拿刀划在皮肉上还要更甚。
林鹿清俯身,吃痛地捂住自己的右脸,手指附上去的瞬间,她感觉到脸上的肌肉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季宴礼已然收回手,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她眼睛红红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闭了嘴。
静默片刻,男人的手轻易越过他,拿过纸巾递给她:“抱歉,不过这是正常检查流程,需要确认龋齿位置。”
林鹿清还没从巨大的痛感中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瞪他一眼。
男人手上的动作微顿,然后身体往后侧了侧。
缓了好一会儿,那种尖锐的疼痛感才慢慢消失。
虽然知道这是必要流程,但剧烈的疼痛让林鹿清说不出“没关系”三个字,只面无表情脸坐在躺椅上。
不过男人说完这句话后好像也没想等她答复,径直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修长的指尖在键盘上轻点着。
片刻,房间里就传出来打印机“嗡嗡”的声音。
季宴礼按下传呼器后才拿着打好的诊疗单走到她身边示意她起身。
“先去拍一下X线片。”
季宴礼把单子向她的方向递过去,女孩没有接。季宴礼停顿了一下,把距离缩得更短。
等诊疗单差不多横在林鹿清眼前时,她才仿佛清醒过来。她把单子拿到手里,问:“在哪拍?”
她问话时,季宴礼正低头把工具放回原处。所以在听到她询问后,并没有立即抬头看她,而是照旧低着头,只把手臂抬起来指了指门口随意道:“有助理会带你去。”
原来刚才他按下传呼器是为了让助理来带着她拍片子......
林鹿清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于是扬了扬手里的单子向他道谢。
正俯身收拾的季医生闻言抬头看向她,嗓音温和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应该的。”
得到回应的林鹿清又端起营业般的笑容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在开门出去之前,把之前放在椅子上的毛线帽和墨镜戴上。
她身后,季宴礼的视线在那顶灰蓝色的假发毛线帽上停留了一秒便骤然转移到别的地方。
见女孩出门后,男人才在原地扶额颇为无奈地勾了下唇角。
拍完X线片的林鹿清很快就重新回来,她把片子递给季宴礼,后者拿到片子看了看,简单的说了下她的情况。
“根管治疗?”
季宴礼略微颔首:“龋齿的部位牙神经已经暴露了,要进行剔除。”
听到男人的话,林鹿清轻咬下唇,指尖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慌乱地揉搓了下,然后尽量维持着自然的语气,像是随口一问道:“...疼不疼?”
季医生放下片子,身体靠着椅背,语气云淡风轻道:“打了麻药不会疼。”
唔,那就好。
林鹿清稍稍放心些,没等男人开口便躺回治疗椅上。躺下前,还自顾自地盖上毛毯。然后睁着大大的眼睛,示意季医生可以开始了。
她不说话的时候倒是乖巧的很,一双大眼睛扑扇扑扇的,脸颊白皙带着些无辜。
季宴礼动作一顿,然后半侧着身,不急不慢地准备一次性用具。
随后,林鹿清就见他左手拿着小支玻璃装液体,右手在细管处弹了几下,玻璃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清脆。
男人把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的针管拿到手心,然后打好液体后身体向她压过来......
这么长的针尖?!
“张嘴。”
林鹿清看着长长的针管,不自觉地侧身躲过男人的手。
张嘴??!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看到女孩躲闪的动作,季宴礼直起身子,认真且专业的耐心解释道:“打完麻药,才能进一步治疗。”
“可麻药不是打...”屁股吗......
林鹿清没生过什么病,偶尔的感冒发烧也只存在于小时候的记忆。可是她明明记得从前每次打针的时候不是打手腕就是打屁股......
“局部麻醉。”季宴礼不紧不慢的说道:“只打在左上第三磨牙,也就是最里侧,需要治疗牙齿的神经干周围。”
林鹿清眨眨眼,表示完全没听懂。
季医生应该常见到这种反应,于是他身体向林鹿清靠近,修长的指尖点在她脸颊处,“这里。”
说完后,嗓音又温和了几度:“放心,不是很疼。”
“行吧......”
接下来,季宴礼又仔仔细细的告诉她打完麻药会出现的几种情况。并且神色认真且严肃的告诉她,如果治疗过程中有任何不适要立即告诉他。
交代完这些注意事项后,季宴礼才转身拿了一个透明白色的U型体。
林鹿清的目光本就一直放在他身上,所以季宴礼拿到物品转过身来的时候就见女孩一脸好奇的盯着自己的手。
季宴礼对上她的视线后,手顿了下:“这个是开口器。”
“防止在治疗时你口腔无力保持张合的状态......”
他话说了半句,想到女孩来时华丽的穿着打扮后又下意识提醒道:“戴上这个可能会不太好看,但是打完麻药后会出现你右侧脸颊肌无力的情况,为了防止治疗时嘴巴会无意识的闭合,我们一般会要求患者戴上。”
林鹿清看着他口中的“开口器”,想象一下自己戴上的情景一阵恶寒。这东西,戴上就是个黑历史,所以林鹿清打心底排斥。但想起自己的牙齿,不带又不行......
这一刻,林鹿清恨死自己的蛀牙了。并发4,以后再也不吃甜食!
正当林鹿清要妥协的时候,就听季医生轻笑一声:“也可以不戴。”
林鹿清一脸疑惑,这还可以不戴吗?
季宴礼从综合治疗台上拿出医用药棉,用右手拿着镊子取了棉花放进左手指尖,然后又用镊子捏住把棉花拧紧。
“张口。”
他倾身向她压过来,在距离她只有十几厘米的地方停下。紧接着,男人修长白皙的指节用镊子夹住棉花往她口腔外壁塞了进去以作支撑。
“这种虽然也有用,但不如开口器有支撑力。”
“你先试试,如果中途累了,再换开口器也可以。”
季宴礼低垂着头往她嘴里塞着棉花,说话间神色认真,嗓音里也带着温和。在牙科这种让林鹿清打心底害怕的地方,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竟莫名其妙的让她安定许多。
固定住她口腔的位置后,林鹿清便看着男人拿着针管一点点逼近。或许是之前那一下实在是太痛了,所以让原本已经稍稍放松的林鹿清又不自觉地用手捏紧身下的床单。
季宴礼偏头看向她:“放心,不会像之前那样疼。”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磁性的声音格外的温和。
林鹿清看着他顿了几秒,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见女孩安定下来,季宴礼微微禁锢住她的下颌,深邃的眼眸专注的看向需要治疗的那颗牙齿上。
他另一只手拿着注射器,先低声给她说了句“要下针了”,然后下一刻,针尖便稳稳地扎在牙齿上方。
林鹿清感觉到一阵刺疼,立马想要偏头躲过。但季宴礼的手掌还箍着她的下巴,让她想要动一下都很困难。
“@#¥%。”
因为嘴巴不能闭合,使得林鹿清开口说话的声音变成一阵呜咽。
意识到她的不安,男人放在她下巴上的掌心轻轻捏了捏。下一秒,男人低沉缓和的声音带着哄劝道:“马上就好,再坚持一下。”
下巴处的温热和极为近距离独属于成熟男人的声音让林鹿清涨红了脸。
只有她身边的少数人才知道,其实林鹿清对他人的声音格外敏感。在别人听起来只是细微的动静,但在林鹿清的耳朵里就会被放大无数倍。所以她在拍戏时,如果离家近就会每天回家休息。如果拍戏的地方很远,她就会在当地找一个隔音效果好的酒店,或者干脆组一间独门独户,这也使得一些营销号在网上说她耍大牌。
但和那些噪音不同,男人低沉温和的嗓音听起来就像是初秋的阳光,温和中却不刺眼。
原本因为害怕而闭上眼睛的林鹿清突然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她这样想了,于是也这样做了。
眼眸缓缓张开,刺眼的头灯照的她微微眯眼。
[投诉]
因为治疗的缘故,两人挨得极近。所以林鹿清乍一睁眼,季宴礼就察觉到了。
林鹿清和季宴礼的眼神对视了一秒,后者便又重新把目光垂下去,认真负责的工作。
前者见他移开目光后也没有重新闭上眼,而是把视线放在季宴礼因为专注治疗而微微蹙起的眉上。
男人眉眼生的很好,密长的眼睫微微下垂,在头灯下投下两扇阴影。眉形清晰不杂乱,虽然被医生帽遮住了一半,但还是很好看。
他的眼眸深邃,比之桃花眼来说,他的眼尾又微微上扬,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格外清冷,轻笑时又极为让人想接近。
此刻他垂眉敛目地看着林鹿清,认真且专注的摸样竟然让后者心加快跳动几秒。
季宴礼伸手卡住她脸颊上的软肉,另一只手的动作不停,“往这边靠一下。”
林鹿清听话地往他那边挪了挪,然后不错眼的盯着他。
后者没在意女孩聚精会神的打量,作为牙科医生,他有经验且极其自然的接受着来自患者们的注视及打量。
毕竟治疗的过程中,医生和患者往往没有所谓的安全距离,且会维持很久的时间。不过作为一个牙科医师,季宴礼自问有极强的专业素养,所以不管女孩再怎么打量他,他的目光也没有丝毫的停顿,专注的在之类牙齿上。
季宴礼用没拿针的另只手扶着林鹿清的头往他那侧靠近,后者本还专注的看着他,这一刻就因为季宴礼的动作回过神来。
此时,她和男人的距离压得极近,整个人就像树袋熊一样被他虚抱在怀里。男人低垂着眉眼,能让林鹿清数清他有多少根睫毛。
她敢说,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是治疗过程。就他们俩这个距离、体位,那真的是非常暧昧。
“牙齿太靠里了,不调换角度够不到。”
正当她的思绪跑到喜马拉雅山巅之时,季医生喉结滚动了下,语气淡然地开口。
看着他上下滑动地骨节,林鹿清眨眨眼:“哦......唔!!!”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牙齿上方的另一处又被他扎了一处。
林鹿清:“!@#¥!”
季宴礼做出认真聆听的模样,手上的动作却稳稳地禁锢着她,不让她乱动:“麻药需要打几处,不能在一个地方打完。”
那您事先说一下啊!
林鹿清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男人微微一愣,随机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大概还需要扎三次。”
林鹿清:!!!
季宴礼大手掌心贴着她的下巴,无视她充满控诉的眼神,干净利落地把后续三针打完才收回手。
看着小姑娘眼角微红,强忍着泪水的样子,季宴礼敛下睫毛,想着虽然诊疗单上显示她已经二十多岁了,但还和小孩子一样,一点疼就会掉眼泪,可见是没受过什么苦的。
季宴礼挪开视线,看了看墙壁的电子表。然后转头看她一眼:“坚持一下,药效两到三分钟就会有作用。”
哼!
林鹿清把身子侧了侧,悄悄地把眼眶边溢出的泪珠擦掉。
季宴礼扫了她一眼后就没再关注,他把橡胶手套脱下来,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拿到保温杯后慢悠悠地喝着水。
听着安静空气中时不时传来的吞咽声音,林鹿清在他身后舔了舔唇瓣。
她来的时候因为紧张本就没喝水,治疗的时候又一直张着嘴,使得林鹿清现在的唇瓣因为干燥绷得紧紧的,嗓子也微微发干。
所以当季宴礼放下杯子转过身来时,就看到自己的患者眼神炙热的看着自己身后的保温杯。
季宴礼动作一顿,然后转身取了一次性杯子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林鹿清轻咳两声,面上故作矜持的道了谢。然后维持着她身为女演员的形象管理,自以为不紧不慢且姿态优雅的把水喝下去。
季宴礼结过已经喝空的纸杯,“还喝吗?”
“唔喝了。”
林鹿清震惊,她明明想说的是不喝了!
季宴礼身体微微向她倾斜,头也不抬地说:“麻药起作用了。”
果然,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林鹿清清晰的感觉到被打针的那半张脸开始出现麻痹的状况。
让她躺好后,季宴礼取开一副新的橡胶手套戴上,然后把医用棉有条不紊地塞进她嘴巴里。
紧接着,电钻声响起,男人认真的调试着。
“呲呲”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的突兀,让她响起自己第一套房子装修时,工人拿着工具给墙壁转孔的情景。
一幕幕危险的画面从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在季宴礼拿着像电钻一般的机器靠近她时,后者害怕地握住男人的手。
后者看着女孩紧紧地抓住自己,并没有第一时间扯下她,而是很有耐心的告诉她:“麻药的作用时间有限。”
“如果药效消失还没做完,你会很疼。”
他这话说的很有效果,下一秒,林鹿清就骤然松开抓着他的手。但或许是强烈的不安感袭来,让她松开手的同时又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抓住他自然垂落的衣摆。
季宴礼偏头扫了一眼没有说话,然后检查完设备后才靠近她。
“张嘴。”
忍着强烈的不安感,林鹿清努力地张开嘴巴,放在身侧的手使劲攥紧。尽管如此,她也没有闭上眼睛,反而看着季宴礼拿着“电钻”靠她越来越近......
“电钻”和她牙齿接触的一刹那,林鹿清整个人都僵直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金属物体在她脆弱牙齿上接触时发出的摩擦声。
然后,“呲啦啦”的电钻声从安静的房间内响起。紧接着,林鹿清感觉到原本放在她牙齿上的金属物体飞快地旋转着,摩擦声越来越大......
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林鹿清却能听到自己牙齿被打磨出细碎颗粒的声音。
她整个人头皮发麻全身绷紧。紧张、害怕的情绪充斥着她整个大脑。
她来不及想任何事情,脑中的唯一想法是让他停下来!林鹿清的手指不受控地扯着季宴礼的衣摆,想让他停下来。
但是男人恍若未闻,动作依旧没停。
牙齿被钻头刺入,飞溅的碎齿、和类似牙齿烧糊的味道让林鹿清绷直了脚踝。
一声声的钻鸣声,让她觉得下一刻这个冰冷的机器就会刺入她细嫩的口腔肉里。
不,不行!
恐惧让林鹿清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她不受控地偏头躲开“钻头”,却在下一秒被男人喝住。
“别动!”
这一变故使得季宴礼严厉出声,然后动作快速地按停设备扔到一旁。紧接着,他深深皱着眉头用手掰过她的脸,指尖探入她口中撑开,然后用口镜仔仔细细的检查着。
被男人冰冷的声音制止,林鹿清瑟缩了下,没敢出声。
季宴礼检查到没有出血处后才放开禁锢她的手,然后板着脸,眉头紧锁地看着她:“不明白治疗的时候不能乱动吗?!”
“如果刚才没有及时按停,钻头险些划破-”
看着他原本温和的眼眸变得冰冷,语气中也带着不耐和怒气,林鹿清瞬间红了眼眶,“对不起,我、我第一次……只是有些害怕……”
见林鹿清眼角微红,季宴礼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闭上嘴。大约过了一分钟,他情绪收敛,耐心道:“这个钻头很锋利,一旦划到肉里后果会很严重,我是怕伤到你。”
“刚才我的态度有问题,我向你道歉。”
其实林鹿清也知道他批评的对,自己是有错误。所以再看到季宴礼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向她道歉后,后者立马顺杆子下来,快速地回答:“没关系。”
林鹿清轻咳两声,悄咪咪地瞟他几眼。
季宴礼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女孩竟如此好哄。
不过他不知道,知错就改、顺坡下驴也算是林鹿清极个别为数不多的优点。
她自小就知道自己情商低,别人说的好赖话都听不懂。所以小时候,父母常常担心她进入大环境时会被人欺负。
她虽然情商欠缺,但脑子还是聪明的,再加上她周围的人都很善良,所以林鹿清常常把自己理解不了的东西缠着别人讲给她听。她听懂了,知道自己做错了,下次就会改正并不再犯。
林鹿清乖乖躺好,然后看向季宴礼:“放心,这次我肯定不会动了。”
男人在原地怔了怔,然后轻笑出声。
林鹿清听着传过来的笑声微微不解,眼神疑惑地看向他。
季宴礼微微垂眸,低沉的声音越发温和:“嗯,放心。”
“这次不会痛了。”
看着男人眼眸中的认真,林鹿清愣了愣,然后不自然地撇开眼睛,嘟囔道:“我看过你的简历。”
“什么?”
林鹿清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嘴角,然后指了指自己:“我--”
再指向他:“看过你的简历。”
“明白?”
季宴礼挑了挑眉,眼眸里微不可查地染上一丝笑意。
他略微颔首:“嗯,明白。”
她之前说看过他的简历时,自己并不是没有听见。只不过看她还是有些紧张,想逗逗她罢了。
这样一点就着的性子挺好玩,像只小河豚。
“所以--现在能治疗了吗?不是说麻药有时间限制吗?”
被人反将一军的季宴礼眼神颇为微妙,不过看在刚才女孩委屈哭的份上,季宴礼觉得自己能忽略这种轻微的挑衅。
于是,男人重新拿起工具,见女孩不用自己提醒就能自觉地张嘴后,眼眸中笑意逐渐加深。
林鹿清看着季宴礼的“魔手”像她伸来,那种紧张害怕的情绪又在她心里弥漫开来。所以当男人的手指快要接触到她的唇时,林鹿清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过去。
男人眼疾手快地用另一只手箍住她的下巴,低沉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时变得有些暗哑:“躲什么?不是说相信我?”
见女孩不出声,季宴礼云淡风轻道:“躲也要做下去。”
“放松,我要开始了。”
[投诉]
“哎!”林鹿清想要握住他向下的手掌,却被男人躲过去。
林鹿清也不在意,趁着扭头的功夫抓紧问道:“真的不疼?”
季宴礼强行把她的下巴扭过来,眉目淡然地扫了她一眼:“不疼。”
林鹿清:“你保证?”
季宴礼:“嗯。”
或许是季医生见她害怕得很,于是和她约定。
“如果过程中,你有任何不舒服就举手示意,我会马上停止。”
“好吧。”
林鹿清识时务地重新张开嘴,任由季宴礼拿着仪器重新放在需要治疗的那颗牙齿上。
等到冰冷的钻头贴上、机器剧烈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林鹿清还是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放在身下的手也骤然攥紧。
季宴礼意识到治疗台上的女孩又紧张了,于是低声询问:“怎么?很疼吗?”
他原本的声线就很低,现在又想要安抚她更是刻意放轻声音,使得这两个字传到林鹿清耳朵里时,带起一阵酥1麻,让林鹿清不自觉地小幅度耸了耸肩。
“......不疼。”
听到她的声音后,季宴礼的眉头舒展开,空着的手轻轻拍了下林鹿清的肩头,声音磁性干净:“别怕。”
为什么一个牙科医生的声音这么好听?
林鹿清不由自主地想听从他的话。
她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视死如归的准备承受属于金属物体摩擦牙齿时的糟糕感觉。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在心惊担颤的等了一会后,林鹿清发现除了感觉到有东西在牙齿上钻1磨之外,并没有丝毫不舒服的感觉。
“还疼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他手中一刻也没有停的动作,表示季宴礼并没有真的想要她回答的意思。
男人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笑意,或许是她紧张的情绪在意识到不会疼后被缓解,拿着工具给她治疗的季医生即使没看她,也能类似调侃的说出这句话。
林鹿清掀起长长的睫毛扫了他一眼,后者并没有和她对视,依旧专注且认真的工作着。
治疗牙齿的过程极其漫长,过程中又不能乱动,所以在一段时间内她真的感觉无聊。无聊到把她视线内的物品全都观察了一遍后,才只过了三四分钟。
慢慢的,她开始把目光放在距离她只有两拳的季医生身上。
她先是从上到下观察了一番他身上穿的白大褂,看看和她拍戏时有什么不同。然后平静的发现,白大褂的样式每个医院都差不多,即使是私立医院,也没什么特别的。
之前拍戏的时候也有过在医院的戏份,当时客串医生的演员几乎全都是年龄比较打的。她当时好奇的问过一嘴,据导演说年龄大点儿的演员演医生更让人信服......
这莫名其妙的刻板印象,让林鹿清无言以对。
拍的时候光记得那些肥肥大大的医生服了,现在仔细打量过季宴礼后,才发现同样是一件白大褂,被他穿在身上就格外好看。
白色的医生服衬得他格外的清俊挺拔,宽直的肩膀把衣服撑起来,显得他身姿欣长,带着独特的清冽气质。
胸口处挂的牌子上写着他的姓名-季宴礼,名字下方则是“医师”两个字。
可惜的是,由于胸牌太小,虽然林鹿清能勉强看清字,但胸牌左侧的照片却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模糊轮廓。
虽然没能看清脸,但据林鹿清仔细观察,从他深邃的眼眸就能看出,这位季宴礼医生肯定长的不差的。
“唔--”
林鹿清分神的空,又被季医生往嘴里塞了两团棉花,这回不光右边的脸颊被塞,连左边的脸颊都被塞了一大团。
或许是她脸上的茫然很明显,季宴礼顿了顿:“治疗还要一会儿,为了避免治疗过后你的脸抽筋,只能这样。”
行吧。
林鹿清完全躺平,任由男人动作。
不过她也只消停了一会儿,眼睛又不由自主的放到他身上。
林鹿清越看越酸,他的睫毛怎么这么长?
她暗暗比了比,大约得有1厘米。
林鹿清看着看着手有些发痒,有一刻,她想趁着季宴礼专注为她治疗的时候去揪揪他的睫毛是不是假的。
不过,她也只能想想。一条粘板上的鱼,怎么能对手持菜刀的匠人动手呢。
“个医亨,哦er。”
季宴礼偏头看向她:“热?”
因为嘴里被塞了棉花,林鹿清不能点头,所以说话也不清楚,只好“嗯嗯”两声作为回答。
季宴礼偏头扫了一眼室内温度,然后又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空调不能开太低,会着凉。”
说完后又温声道:“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林鹿清想告诉他不会着凉,因为自己真的很热,像在火炉里一样,但嘴里的棉花提醒她还是闭嘴的好。
见女孩安静下来,季宴礼停下仪器偏头扫她一眼:“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林鹿清:“没有。”
看着她原本精致的面孔被棉花塞的脸颊鼓鼓的,还要勉强出声的样子,挺可爱的。
季宴礼垂眸抬手,把盖在她身上的薄毯往下拉了拉,让她不至于热得难受。
这还差不多。
薄被被季宴礼拉到腰间的位置,瞬间凉快不少,最起码她上半身能透透气。
重新舒服下来的林鹿清闭上眼睛,竟然发觉自己竟有些习惯钻头摩擦的声响了。
“别睡。”
男人固定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掌传来温度,低沉的嗓音在她耳旁环绕。
闭着眼睛,耳朵的听觉被放大。清冷的嗓音,就像在听一场广播剧,极美妙的听觉享受。
“嗯,没睡。”
在男人第二次提醒时,林鹿清才含糊地回应他。
听到她回答后,季宴礼才松开放在她下巴上的手,拿着口镜观察。
林鹿清看见他连着换了好几个仪器,有“针头”有“钻头”,还有一种会喷水的圆柱形金属物体。
水流从她的口腔处滴下,一直流到她脖颈处。
水珠经过的地方变得痒痒的,这让林鹿清不自觉的想用下巴磨一磨。但还没等到她有所动作,脖颈处距离锁骨二三指的那处滴便被在她上方的男人用纸巾随手抹去。
然后,不知他按了什么地方,原本已经空掉的纸杯里又重新接满了水。
“漱口。”
行吧,林鹿清忽视掉那一瞬间奇异感,听话的起身照做。
下一秒,林鹿清看着吐出的水里有白色的碎渣,突然觉得有些恶心。于是她又接连漱口,想把嘴里的碎渣全都吐出来。
一旁看着她动作的季宴礼微妙地挑了挑眉,指尖在治疗台上无意地点了几下。
“可以了。”见她还想接着漱口,季宴礼出声打断。
接着便是重复的打磨、漱口、重新打磨,循环往复。
不知道过去多久,男人终于停手,语气极为平淡的告知她第一阶段的治疗完毕,可以从治疗台上下来了。
他边说着,边慢条斯理地把手套摘下来。
林鹿清一直盯着他,此时惊讶的发现那副橡胶手套上有点点红色。
不会割到她的肉了吧?!反正她打了麻药,即使嘴里被捅出个大洞都不会有感觉啊!
医疗事故,妥妥的医疗事故!
但是--
这颜色不太像血渍,而是......
口红?!
林鹿清快速地从治疗台上下来,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前置摄像头。
......这乱糟糟的头发、湿漉漉的眼睫、红肿的唇瓣!形象差的简直让她不忍直视。
她背过身,张开嘴吧,先仔仔细细地检查一番自己口腔。发现没有任何破洞的地方后,她得出一个结论,橡胶手套上的红色印记是口红......
怪不得治疗时他取了好几次纸巾擦手指,她还以为他是嫌弃自己的口水。
“龋齿部分已经用药暂时封闭,五天左右再过来检查一次牙神经有没有杀掉,成功的话就可以做根管治疗了。”
季宴礼说完这句话后,从打印机里拿出新的单子交给她:“去窗□□完费就可以走了。”
“...谢谢。”林鹿清装作没有看到那抹颜色,僵硬地接过单子便要转身向外走。
正当她的手指搭在门把的一瞬间,就听后方传来一道仿佛漫不经心的低沉声:“下次记得不要涂口红。”
林鹿清:......
她转过身挂上得体的笑容,先回答一句知道了,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望向他,仿若欲言又止的开口询问:“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正坐在治疗室中唯一的办公桌前,温雅淡漠的男人听到问话后缓缓抬头,掀了掀嘴角:“知道。”
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人不认识她。
林鹿清抬了抬头,无不得意的想。
“患者,林鹿清。”
“什么?”
季宴礼施施然从办公桌前起身,侧靠在桌边,偏头望向她,语气平淡道:“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医生,对于和病情无关的患者隐私--”
说到这,他直起身子,双眸锐利地直视着她的眼睛,继而用带着清冷生疏的语气回答道:“我不感兴趣。”
“所以--”林鹿清睁大眼睛看着他,仿佛没听出他语气中略带的嘲讽,纳闷道:“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看着男人瞬间沉默的神情,林鹿清有些无语。但不过片刻,她琥珀似的杏仁眼珠亮晶晶的看向男人,纤细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把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露出莹白的耳珠。然后,林鹿清嘴角扯出练习过八百遍的上镜微笑:“多上上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