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放在平时，上海一辆120从呼叫到到达现场，一般是12分钟。

3月30日，上海，航昌路376弄一小区病人犯哮喘。

家人早上8点打了120，过了45分钟，一辆救护车到了，但不是她叫的那一辆。

那辆救护车是邻居叫的，她跟邻居说了家里父亲情况紧急，邻居同意救护车先让她用。

但救援人员回答说，

不能。

她又向救援人员要求借除颤仪，救援人员还是拒绝了。

在这种情况下，换作斯基，斯基肯定理智不了。

斯基可能直接上榔头，砸了救护车抢除颤仪。

或者直接拦在救护车前面，不让上车就不让走。

从当事人微博的叙述来看，当时歇斯底里拦车的也不是她本人，还是一位热心的志愿者。

这辆救护车最后还是关上车窗开走了，她的母亲也没拦着。

9：29，她叫的那一辆救护车终于到了。

这个时候，离她呼叫120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救援人员开始抢救，半小时后，救护车抬着空担架下楼。

就冲着这些描述，就能看出她当时的绝望与悲伤。

搁平时，一辆救护车12分钟就能到；那天属于她父亲的120，一个半小时才到。

她的父亲，最后甚至都没有机会被抬上那辆120。

换作是谁，当时都会想做各种努力去救自己的父亲，哪怕这种努力在旁人看来，不那么理智。

生死面前，作为当事人，谁还能TM继续理智、继续体面呢。

当然，这次的当事人真的是一个体面人。

直到现在，她还在说，自己不想看到在疫情期间，医疗资源匮乏的情况下，还有医生因为这种事无法在一线去救助更多的人，给更多的人带去生的希望。

不过作为事件的旁观者，斯基也理智地想一想，如果那天坐在120上的急救医生是斯基，又会怎么选？

尽管邻居同意了让出救护车，但她在这种时候叫120，自然有她的紧急状况。

她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作出准确的判断？

如果去医院的路上发生突发状况，这位邻居也需要除颤仪，又怎么办？

对于急救医生而言，在当时的情况下，他脑子里需要权衡的因素还有很多。

也有人说，急救医生可以请示上级。

当然从这一短短的视频中，我们也无法得知“请示”这个动作有没有发生？

也不知道，一般这类请示要经过什么样的程序，多长的时间。

但在当时，如果急救医生作出的决定是执行原来的任务，那对他而言，就得尽快将这次的任务执行完成，让救援资源更快投入到下一个循环。

今天《丁香园》的一篇文章中，前急救医生、现急救科普人张元春也曾遇到过相同的情况。

不同的是，他原来需要救援的是一名哮喘发作患者，途中拦住他的是一位车祸伤者家属。

这位医生第一次请示的结果是，执行原任务。

但因为车祸伤者家属情绪激动，拦住了车，请示后的最后结果变成了先救车祸伤者。

幸运的是，这次事件中，两位患者都得到了救助并转危为安。

让这位医生至今后怕的是，如果当时哮喘患者发生意外，他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这是一个在正常运行体系下的案例，而3月30日的急救医生，面对的是一个疫情下的特殊运行体系。

因为很多资源都拧成了一股绳，需要在短时间内完成另外一项棘手的任务。

这次事件，我们需要回答的问题还有很多。

救护车上的设备能不能借？

在这种情况下，救护车应该有什么样的响应流程？

救护车上的除颤仪，对挽救这位哮喘老人的生命有没有用？

叫这辆救护车的病人，当时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这些问题不是我们能回答得了的，答案不在一个几分钟的视频里，也不在一张400多个字的通报里。

如果回忆起来，当时的现场可能还有很多急救选择。

比如小区门口有110，他们是不是可以请示出警送老人去医院？

比如小区是不是可以请示放行，让私家车送老人去医院？

这些都没有发生，因为疫情期间，他们有他们的岗位，他们有他们的规则。

最后，这根救命稻草落在了一名救护车急救医生的头上。

很多人却忘了，这些急救医生也有他们的岗位，也有他们的规则。

在每个人的眼里，自己都有要遵守的一套规则。

无非是有些规则已经运行了几十年，有些规则是上一周刚刚定下的。

有时候，所有人都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所有人都没错，最后却酿成了杯具。

最后，斯基想问的是：

大家有没想过，平时12分钟就能到的120，那天为什么花了一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