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耗材怎么做代理被医疗耗材“绊倒”的省医院副院长

新闻资讯2026-04-21 05:4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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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02年至2019年共18年间，袁敏在省医院所做冠脉耗材业务量近4亿元
 文/冬雪
 江苏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医院）原副院长杨志健曾是所在医院唯一的冠脉（冠状动脉的简称）方向专家，其在担任部门和院领导后，对省医院冠脉耗材采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然而因其在耗材采购中与耗材代理商上演互帮互助的贿赂大戏，最终在耗材采购之路上被绊倒。
 杨志健是一名具有博士研究生学历的学者型医院领导，案发前任九三学社江苏省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政协江苏省第十二届委员会常委。杨志健从1994年起在省医院心脏科工作，2006年5月任心脏科副主任兼心脏科冠心病专业组组长，2008年8月任心内科副主任，2014年3月任院长助理、冠脉中心主任，2015年6月任副院长。
 杨志健被指控的受贿总额为1064万余元，其中耗材代理商袁敏一人就贡献了1011余万元，占其贿赂账单总额的95%，袁敏作为杨志健最大的金主可谓实至名归。统计数据显示，在2002年至2019年共18年间，袁敏在省医院所做冠脉耗材业务量近4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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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耗材。（图/VCG）


招之即来的“千万”金主

袁敏的耗材代理业务之所以能在省医院做得风生水起，是因为杨志健在背后“有求必应”的鼎力支持，袁敏在对有关事实作证时用了“都是”“带头”“打招呼”等几个关键词，其证实称，在代理权获取上，其多次请杨志健帮忙跟冠脉耗材生产厂家打招呼，并在他的帮助下拿到两个品牌的代理权。
 在产品准入方面，其在省医院代理销售的冠脉耗材，都是杨志健帮忙办妥产品进院手续。
 在产品使用方面，杨志健在2000年至2015年16年间，除了自己带头使用袁敏代理的产品，还指示手下的医生多使用其代理的产品。
 在公司变更方面，袁敏在变更代理公司遇到问题时，都会请杨志健帮忙，杨志健都会出面打招呼。
 省医院采购供应办公室原主任刘求是证实称，袁敏的公司在省医院的冠脉耗材业务量是最大的，每年都有几千万元。杨志健担任省医院副院长后，有一次袁敏因为公司变更不能开发票收款，杨志健就打电话让其关照。
 正是由于杨志健对袁敏的请托事项有求必应，才成就了袁敏18年间在省医院代理国产品牌冠脉耗材业务的不俗业绩。而袁敏为了投桃报李，回报杨志健的大恩大德，自然便会全面满足杨志健的各种投资和消费需求，最终成为其招之即来的“千万”金主。
 杨志健与袁敏经多年交往彼此熟悉，两人可谓无话不说，与杨志健的生活消费等与钱有关的话题聊得最多。这些话题大多是由杨志健发起，杨志健一般不会直接向袁敏开口要钱，但精明的袁敏每次都会品味出杨志健的弦外之音，经常主动提出为杨志健解决相关款项事宜。
 袁敏对杨志健出手大方，每次进贡少则数万元，多则一两百万元，进贡物品小到手表、首饰，大到购房、大额投资理财资金。由于杨志健担心被查处，对接受进贡的方式比较“讲究”，于是“善解人意”的袁敏干脆投其所好，不仅出钱，还实际参与具体的转账甚至投资细节之中。

以钱不离柜的方式转账

 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袁敏在杨志健办公室与其闲聊时，杨志健称其准备投资100余万元入股江苏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袁敏当即向杨志健表示该款由其来安排。2011年1月的一天，两人再次在杨志健办公室闲聊时，杨志健告诉袁敏，说投资科技公司需要120万元，必须在1月底前汇到公司账上。
在商量付款的方式时，杨志健觉得由袁敏直接转账给自己不合适，袁敏则表示自己是招商银行VIP客户，可以在银行柜台提出现金，再通过钱不离柜直接存现的方式把钱存入杨志健提供的招商银行卡上。杨志健觉得通过钱不离柜的方式转账没有留下袁敏的转账痕迹，相对比较安全，遂点头同意。
 1月下旬的一天，两人相约一起来到招商银行办理转账事宜。袁敏在VIP贵宾柜台，先按照杨志健的要求，请招商银行的客户经理刘某以杨志健妻子管某某的名义办了一张招商银行卡，后从自己的招商银行卡中取现121万元，让柜台的工作人员将其中的120万元以钱不离柜的方式，直接存入新办的管某某招商银行卡上。
 存入120万元后，袁敏还按照杨志健的要求帮其在柜台用管某某的新卡办了一张收款人是科技公司、出票人是管某某、金额为120万元的本票，并将管某某的招商银行卡和本票交给了杨志健。
 2016年年初的一天，两人在杨志健办公室闲聊时，杨志健对袁敏表示，听说永泰能源股票近期会涨，想购买100万元，但他没有时间、也不会炒股，想把炒股的事交由袁敏办理，并称自己有50余万元，还差40余万元。袁敏当即表示由其帮杨志健代为操作股票，并表示40余万元缺口资金由她提供。
 2016年3月下旬，袁敏分两次从银行提取现金43万元，装在一个购物袋里，并按杨志健指令，将上述现金存入杨志健的招商银行卡内。几天后，其开车带杨志健去南京证券营业部开了一个股票账户，并开通了银证转账，绑定杨志健的招商银行卡。

  开好户后，杨志健把股票账户交给袁敏，由其帮忙操作买卖股票。几天后，袁敏帮杨志健全仓买入永泰能源股票，到了2016年11月，因股票下跌，其担心亏本，遂建议杨志健卖掉。杨志健同意后，袁敏将账户内的上述股票清仓，杨志健因此获得4万元左右。


亿元耗材销售额背后的故事

 除了袁敏，陆曙光也是通过杨志健帮助成功成为省医院的耗材代理商，其在2010年开始向该院销售耗材后，几年间累计完成销售额1亿余元，赚得盆满钵满。陆曙光的成功要归功于杨志健的点拨，是杨志健为其在销售品牌上指明了方向。
 陆曙光与省医院心血管内科（以下简称心内科）医生苟忠生是大学同学，经苟忠生介绍结识了当时担任心内科副主任、冠脉组组长的杨志健。2007年下半年，陆曙光在与苟忠生聊天时获悉省医院的冠脉手术量在增加，遂产生到该院做冠脉耗材代理销售的想法。
 陆曙光向苟忠生打听省医院冠脉耗材采购进院的流程和冠脉耗材代理的现状，苟忠生说医院有“乐普”“强生”“波科”三个品牌的产品，袁敏代理的国产品牌“乐普”市场份额很高，“强生”和“波科”是进口品牌，用量较少。苟忠生特别提醒陆曙光，要想做该院冠脉耗材代理销售业务，必须要得到负责冠心病病区业务管理的杨志健同意。
 2007年年底，陆曙光通过苟忠生约请杨志健一起吃饭，席间向杨志健提出其想到省医院做冠脉耗材的想法，杨志健点拨其要去了解一下产品代理权和产品等情况。
 2008年年初，陆曙光到杨志健的办公室商谈冠脉耗材代理销售事宜，杨志健推荐其代理进口品牌“美敦力”，并让其自己找厂家联系。后来，陆曙光找美敦力厂家谈代理权的事，厂家同意授予其在省医院的销售代理权。当年年底的一天，陆曙光告诉杨志健，称其已取得“美敦力”代理权，杨志健表示按流程走就行了。
 2008年年底的一天，陆曙光拿着省医院的《一次性医疗用品申购登记表》找杨志健办理申请入院的手续，杨志健在表格上签字同意，其又去找当时的心内科主任和导管室护士长签字再交采购中心。就这样，陆曙光代理的“美敦力”冠脉耗材完成了进入省医院的所有手续，并于2010年2月开始在该院销售，几年间总销售额达到1亿余元。
 为了感谢杨志健对其业务的帮助以及为继续争取杨志健的关照，陆曙光于2008年至2014年间，多次向杨志健贿送价值1万元的购物卡、美元3万元，折合人民币共计19.46万余元。
 为什么陆曙光能在杨志健的指点下心想事成，苟忠生事后的证言颇为耐人寻味。其证实称，杨志健当时是省医院心内科科室管理小组里唯一的冠脉方面的领导，由于冠脉耗材具有极强的专业性，该院早些年该耗材采购都是由时任冠脉组组长的杨志健申请，其他办理签批手续的人非专业出身，一般不会提出反对意见，这就使杨志健在早期冠脉耗材新品采购流程中起到决定性作用。最近几年虽然流程有变化，但仍以杨志健主导的心内科科室管理小组的意见为主，其对冠脉耗材是否采购的话语权更大。

获刑十年半

 2019年7月9日，杨志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江苏省监察委员会留置，2020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7日被逮捕。

 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经审理认定，杨志健在2007年至2019年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一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牟取利益，多次收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袁敏、陆曙光等人贿赂的人民币773万元、40万美元、2万澳元、购物卡4.5万元、“劳力士”牌手表1块、“御木本”牌项链1条，共计折合人民币1064.56万余元。

 2021年5月20日，无锡中院作出一审判决，以犯受贿罪判处杨志健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一审宣判后，杨志健不服，提出上诉。2022年9月13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本案二审裁定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除杨志健外，文中人物和企业名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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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雪

来源｜《法制与新闻》杂志

刊期｜2023年4月下期（总387）

编辑｜周洁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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