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8日,日本前首相安倍晋三在参议院选举的应援演说中被枪击中。相信很多看过相关视频的人都会注意到,在当时分秒必争的情况下,出现了“急救直升机(Dotor-Hili)”的身影。
急救直升机是指配备了急救医疗所需的医疗器械和医药品的急救医疗用直升机。看过医疗题材日剧《Code Blue(紧急救命)》的人对它不会陌生。
在今年4月,日本实现了所有都道府县全部引进急救直升机,截止目前共有56架在运行中。据说2020年曾出动约2.5万次,急救直升机已成为日本社会生命救助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可能不少人会认为急救直升机就是“救护车的直升机版”,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
两者最大的区别在于:救护车的作用是“把患者送到医疗机构”,而急救直升机的作用却是“把医生和护士送到患者身边”。
日本为促进急救直升机的急救医疗系统的普及而设立了NPO法人“急救直升机医院网络(HEM-Net)”。其理事长篠田伸夫说:“急救直升机的本质意义在于,将基地医院(拥有直升机的医疗机构)的医生和护士迅速地直接送往现场。”
篠田理事长提到:“比如,救护车的话,一般道路的时速是80公里,高速公路的时速是100公里,平均时速是40公里左右。而直升机的飞行时速大约是200公里左右。不受交通堵塞等的影响,能够直线飞达,这也是直升机的优势。”
速度快慢甚至会关乎患者的生命安危,急救直升机上演的就是生死时速。
“急救直升机是赶往有伤病人员的现场,所以医生可以当场开始初步治疗。而救护车只有把伤病人员送到有医生等待的医院才能进行治疗。如果是在离医疗机构很远的地方发生事故,急救直升机的优势就更加明显。”(篠田理事长)
日本东海大学医学部救命急救医学的猪口贞树等人,在1999年的“通过急救直升机获得初步治疗的时间缩短效果”的研究中,曾报告了“救护车运送需要10分钟以上的情况下,急救直升机能以更快的速度赢得开展初步治疗的时间”。
在重大事故导致人员心肺停止的情况下,时间拖得越长,救治过来的希望就越渺茫。正因为如此,需要争分夺秒地开始初步治疗,越早开始挽回生命的概率就越高。
此外,还有另外一个救护车与急救直升机的对比研究报告,是关于因交通事故而被运往医院的伤病患者的住院时间对比。报告显示:急救车运送下患者的平均住院时间为39.0天,而急救直升机的情况下为21.3天,缩短了18天。由于可以提早开始治疗,防止了病情恶化,出院时间也提前了。
根据这些数据,我们可以清楚地了解到直升机对急救医疗的作用到底有多大。
实际上,为了使上述急救直升机的优点在全日本发扬光大,“直升机急救特别措施法”规定,目标是要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第3条第1项)。
一般,直升机从接到请求到实际运送伤病患者是怎么样一个流程呢?
假设某个地方发生了交通事故。现场进行了119报警,接到报警的消防本部指挥室首先派救护车前往事故现场。与此同时,根据报警内容(119报警关键词)和出动急救队的报告(急救队接触患者时判断),主要根据这两点(详细情况后述)来判断是否出动直升机。如果判断需要出动直升机,会向基地医院发出请求。
接到请求的飞行医生和飞行护士乘坐直升机赶往现场。直升机到达可以着陆的会合点后,与运送患者的救护车汇合,使用直升机上配备的医疗器械及医药品等,在救护车内进行伤员和重症患者的初步治疗。在运往医疗机构的飞行过程中,也会在直升机的机舱内继续开展治疗。
根据HEM-Net的官网,直升机上配备有观察心电图、脉搏、呼吸等状况的监测仪,恢复心脏正常跳动的医疗用除颤器、血压计、超声波检查装置、测量血液中含氧量的脉冲血氧计等的医疗器械,氧气瓶、注射器等医疗器具,以及医药品等。
①担架和急救包、②心电图监测仪等仪器、③人体生物信息检测仪、④护士座椅、
⑤医疗器材包、⑥医疗用除颤器、⑦安全帽、⑧主医生座椅、⑨副医生座椅
汇合点一般选择校园、停车场以及公园等地。根据HEM-Net的调查,每个基地医院有625个汇合点(截止到2017年3月底)。另外,与救护车不同,是否请求出动直升机由消防本部判断,个人不能呼叫直升机。
我们再来看看发生这次枪机大事件的奈良县急救直升机的一些情况。
该县是在2017年3月21日开始运行急救直升机。单程15分钟以内可以覆盖全县区域(根据奈良县厅的官网)。直升机的待命点位于吉野郡大淀町的南奈良综合医疗中心,基地医院则是位于橿原市的奈良县立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当接到出动请求时,飞行医生及护士从南奈良综合医疗中心乘坐直升机,飞往汇合点,然后再从汇合点将患者运送到奈良县立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那么,什么情况下可以请求出动急救直升机呢?篠田理事长回答道:
“消防本部请求出动直升机的标准,由各个都道府县的运航调整委员会制定。”
奈良县的标准在奈良县立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编制的“2018年度奈良急救直升机运航实绩报告书”中有记载。
重复上面所说的,一般而言,是否请求出动直升机要看“119报警关键词”和“急救队接触病患时的判断”。前者又分为外伤、呼吸功能不全、心肺停止、脑卒中等情况。
汽车事故:被困、侧翻、抛出车外、车身大变形、行人或自行车被汽车撞飞
摩托车事故:以超出法定的速度(相当快的速度)相撞,驾驶员被摩托车甩出
简而言之,如果报警内容中包含了以上关键词,就会请求出动急救直升机。
“这次安倍前首相的事件,符合外伤伤害事件中的‘被枪击’这一关键词”(篠田理事长)
日本正式启用急救直升机是在2001年。首先是冈山县的川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之后是静冈县的圣隶三方原医院和千叶县的日本医科大学千叶北总医院。
2008年1月,一名3岁儿童在爱知县设乐町山中的一个蓄水池中溺水,造成心肺停止。静冈县急救直升机将其送往70公里以外的静冈县儿童医院而挽回一条性命。这则消息在日本曾轰动一时。
此外,急救直升机在发生灾害时也会出动。在东日本大地震中,当时全国运营的26架直升机中有18架参与了救援活动。以此为契机,急救直升机被列入了防灾基本计划。熊本地震后,厚生劳动省提出了“关于大规模灾害时急救直升机运用体制构建的方针”。
“目前,急救直升机在都道府县间的跨区域运行中还存在一些问题,但目前我们也在讨论夜间飞行,以及无人机与直升机的协同救援等。”(篠田理事长)
争分夺秒赶往现场,尽最大努力救治生命,作为解决日本急救医疗问题的手段之一,急救直升机被日本社会寄予了厚望。
最后,顺便再补充一下:在日本,不管是急救车还是急救直升机都是免费的。2018年,在北京举办的一次航空医疗救援学术研讨会上,日本医科大学千叶北总病院急救中心助教授久城正纪先生等国外航空医疗救援专家发表了精彩演讲。久城助教授提到,日本急救车与急救直升机都是政府买单,其中,直升机医疗救援中央政府负担90%,地方自治体(地方政府)负担10%,国民负担为零。
https://toyokeizai.net/articles/-/605390